张汉的社会学博客

城市观察,城市体验
随笔 - 71, 文章 - 0, 评论 - 202, 引用 - 0

导航

公告

因页面篇幅所限,无法显示所有文章。过往文章请点击左侧“随笔档案”按发表时间查阅。谢谢!

留言簿(27)

随笔档案

文章档案

相册

搜索

  •  

最新评论

  • 1. re: 2009年夏宁波老外滩田野调查总结及相关讨论
  • 原来你也会发火啊,呵呵

    这个调查难度不小,但却做得很有条理,非常扎实。我发现你会利用各种途径获取信息,八面来风,提高工作效率。
  • --张东东
  • 2. re: 姜贵的长篇小说《旋风》与民国山东社会生活一瞥
  • 其实《旋风》一书,最吸引我的当然还是它对共产党的政治斗争手段的介绍。这样的描述,在国内是无法见到的。以一个反共的视角,去再现这一段政治史,确实给我许多新的认识。所以,我的这篇书评也较多的介绍了这些内容,毕竟,该书的主旨是“反共”,而不是乡土文学。
    当然,该书也表现出乡土文学的特点,比如对近代山东社会生活的描述。但这些,仍然是在“反共”叙事的大背景下进行的。作为所谓“现代《水浒传》”,《旋风》的描述集中于共产党组织在江湖似的社会环境中,以江湖式的斗争手法,夺取地方政权。然而,我们并不会因此否认该书对于研究中国近代社会史的价值。
  • --张汉
  • 3. re: 姜贵的长篇小说《旋风》与民国山东社会生活一瞥
  • 本文也有史学的味道。只是涉及社会生活的内容似乎少了些,而把主要笔墨用在了阶级斗争的介绍上。
  • --张东东
  • 4. re: 英美城市更新之国内学者研究综述
  • 呵呵,一起努力。
  • --张汉
  • 5. re: 英美城市更新之国内学者研究综述
  • 呵呵,一起努力。
  • --张汉
  • 6. re: 英美城市更新之国内学者研究综述
  • 我也很崇拜张京祥老师厄  一齐以他为目标努力!
  • --11
  • 7. re: 英美城市更新之国内学者研究综述
  • 我也很崇拜张京祥老师厄  一齐以他为目标努力!
  • --11
  • 8. re: 上海五日行——“远东第一大都会”的昨日今生
  • 你这个家伙,就喜欢玩消失,加我,联系我,哈,来上海不找我!
    国庆回枣庄,我召集大家请你们吃饭,都是咱班同学
  • --陶晓鲁
  • 9. re: 我在南大听讲座——学识、智慧与人生体悟
  •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了解。你是否指学术期刊在评审和发表稿件时存在性别歧视?还是指一般性的杂志的文章、广告存在性别歧视?
  • --张汉
  • 10. re: 我在南大听讲座——学识、智慧与人生体悟
  • 老师 想请教下你 
    对于当下期刊中存在的性别歧视性别偏差现象 作为社工该如何介入改变?
  • --close
  • 11. re: 中国的户籍制度能否取消?——对中国人口管理制度的社会学探究
  • 这个例子确实比较特殊。我对青岛不是很了解,不过我猜测可能“郊区”是撤县设区而来的,像济南的历城区,包含了大量的农业户籍人口,所以可能需要进行这种户籍区分。这实际上仍是城乡户籍划分的变种。
  • --张汉
  • 12. re: 中国的户籍制度能否取消?——对中国人口管理制度的社会学探究
  • 青岛市还分市内四区和郊区呢,郊区的户口在市内四区找工作受限制,孩子上学还要交借读费呢?都是一个城市的还分的那摸细,真是罕见那
  • --青岛郊区人
  • 13. re: 上海五日行——“远东第一大都会”的昨日今生
  • 3月初再次到上海,也是我第3次到上海,停留两天。主要活动区域是我此前不甚熟悉的普陀区。因为主要为陪女友,所以此行并未像通常那样安排的十分紧凑。主要参观地点就是华东政法、M50和华东师大。
    与宁波近乎绝对的文化沙漠环境相比,上海在城市文化方面实在好得多了。虽然有时街景显然不如宁波干净、整齐,但大都市生活的异质性、全国性文化机构的聚集、多元化城市生活内容、更多的选择,都让我再次真切的感受到,大都市才能真正给我安全感和自如感。
    M50虽觉得比北京798还有明显差距,但还算很有氛围。上海规模惊人的工业建筑遗存,是今后上海创意产业发展的最大优势。
    华东政法和华东师大,则让我自从南大毕业之后,重新体验到具有历史感的中国大学的氛围。我始终认为,一个城市,只有拥有具有历史积淀的、并且人文社会科学氛围浓厚的大学,这所城市才能真正成为有气质的城市。
  • --张汉
  • 14.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中英文夹带的讲话模式实在让我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其实早先自己也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我自己也偶尔有这种夹带的现象。但是自从看了那篇关于中文大学教学语言改革的文集后,我对日常语言运用的敏感性增强了,十分注意避免日常谈话中的中英文混用。
    我一度对香港人普遍的中英文夹带混用的现象感觉十分不爽,好像一句话里面不带一个英文单词就不会讲话,尤其是涉及专业名词时。
    但现在忽然意识到,更让我不爽的问题,其实是很多内地生在这方面的“神速模仿”。如果说香港人是因为对应的中文翻译不常使用而不会讲的话,那么之前一直惯用中文表达的一些基本概念如“社会科学”的内地生,现在为何转而必须改讲"social science"了呢?选择性遗忘?炫耀英语教育?感觉中文不入流?还是很自然的习惯了?但我很强烈的认为,这种“被英文殖民化的中文”实在是一种极其拙劣和蹩脚的语言。
  • --张汉
  • 15. re: 从社会心理学视角探讨中国城市“房奴”现象
  • jeeny5所说的房奴现象与整个社会信仰缺失、精神焦虑的问题,我之前还没有想到,确实是一个很独特的视角。
    中国国家积累体制转型在民众日常生活层面造成的影响之一就是,虽然国家依然高度强调思想和舆论控制,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已经无法真正成为整个社会的总体性信仰体系,信仰真空是现实存在的。讨论生存的意义更加复杂了,“螺丝钉”理论早已过时了。
    如今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现实发展的资本社会和消费社会,资本逻辑强有力的控制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而住房已经不仅仅具有居住功能这么简单,而且具有社会财富和资本的表现、储存和积累功能,所以租房的社会和经济意义从来就不能与买房相比。
    而房奴生活也提供了一种现实合理的生活逻辑:赚钱——买房。房奴的挣扎过程,也是他们构建自身生活意义的有效方式。而在宏观层面,整个资本积累体制也得到来自消费和投资终端的支撑。
  • --张汉
  • 16. re: 房地产拐点论、郎咸平演讲与中国国家积累体制转型
  • jeeny5应该是对房地产问题很有研究的人,非常高兴看到你的评论。
    不过你所说的加速泡沫破灭的想法,可能略显简单化了一些。就目前中国的房地产市场而言,连带效应如果明显,一旦彻底崩盘,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恐怕后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但看次贷危机对美国乃至整个西方经济的毁灭性打击,就可以想象中国版灾难的严重性。
    而如果运用新马克思主义资本三次循环的理论来分析,在大量资本依然聚集在以房地产为核心的第二循环、第一循环尚未真正复原、第三循环尚未成熟的时候,就希望第二循环彻底崩盘,那么整个资本积累体制和经济增长机制必然遭到沉重打击。
    房地产业目前的连带效应,主要是其在金融体系、政府财政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其庞大的上下游产业规模。所以以稳妥的方式逐步解除这些连带性,让房地产业恢复到正常状态,应该是可行的方案。
  • --张汉
  • 17. re: 从社会心理学视角探讨中国城市“房奴”现象
  • 坐稳的奴隶尽管有新的不满,但是在社会急剧变革的时代,当个蜗牛可能会早睡早起辛勤工作,这样为房子而生存奋斗的简单信念对于国家的管理可能是种好处,减轻变革时期的因信仰缺失道德匮乏而带来的精神焦虑。房奴还是能伸一伸手,垫一垫脚就能够到房子的人,还有无数没有房子的人,谁来消解他们的焦虑,给他们一个归属感?挣扎本来就是一种生活姿态吧。
  • --jeeny5
  • 18. re: 房地产拐点论、郎咸平演讲与中国国家积累体制转型
  • 偶尔路过,重读郎咸平的话感触很深,但是仍旧觉得房产企业保持理性不过是延缓泡沫挤破的时间,不如加速泡沫,早一日挤破脓疮可能好的更快!就像海尔它若不参与房产,不参与泡沫,它失去的更多。而旧体制的变革若没有触及利益核心又怎会清醒?
  • --jeeny5
  • 19. re: 城市文化对城市化和城市现代化的作用研究----以三个城市街区为个案
  • 还不错的网站。不过现在缺少一些真正有人气、有价值的城市研究论坛,无法提供足够的平台为城市研究者提供网上直接对话的机会。真的希望能有网站愿意做这种工作。
  • --张汉
  • 20. re: 城市文化对城市化和城市现代化的作用研究----以三个城市街区为个案
  • 中国城市文化网聚焦关注城市文化,欢迎各专家学者提宝贵意见!网址:http://www.citure.net 或者http://www.citure.cn
  • --城市文化
  • 21.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谢谢这位校友的鼓励,只是不知你是哪位,呵呵。
    我们或可邮件联系。留言簿中有我的邮箱地址。
  • --张汉
  • 22.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不止一次的看到lz的博客,在学校的时候也曾经与lz有过几面之缘,非常佩服lz做学问的踏实!
  • --xiaoyou
  • 23.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唐老师:非常感谢你的信息!
    你从系统科学的角度进行城市研究,这种视角目前在国内学术界是十分独特的,对城市科学研究方法论的探讨意义尤其重大。
    我想如果能够在讲述方法论的普遍性探索的同时,加上一些实证研究的个案资料,展示方法论的应用方式,或许读者会更容易体会到您在这方面的探讨的实际应用价值。
    有机会一定认真拜读您的新作。恭祝新春快乐!
  • --张汉
  • 24.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唐恢一
  • 25. re: 【翻译】戴维·D·巴克(鲍德威):《济南与近代中国历史中的城市问题》(David D. Buck: Tsinan and the Questions of the City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 from Urban Change in China: Politics and Development in Tsinan, Shantung, 1890-1949)
  • 徐编辑,你好!非常感谢你的信息!
    我已经邮件回复你。
  • --张汉
  • 26. re: 【翻译】戴维·D·巴克(鲍德威):《济南与近代中国历史中的城市问题》(David D. Buck: Tsinan and the Questions of the City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 from Urban Change in China: Politics and Development in Tsinan, Shantung, 1890-1949)
  • 张汉你好,我是北大出版社的编辑徐文宁,从网上看到你的翻译Urban Change In China,感觉不错,想做它翻译成中文;我已提交选题,如果外方同意我们出中文版,不知你是否还有兴趣、时间来翻译这本书?盼复。祝:平安喜乐。
    我的邮箱是 xwn321@sohu.com
  • --徐文宁
  • 27. re: 【翻译】戴维·克拉克:《未来的城市世界》(David Clark : The Future Urban World , from Urban World/Global City)
  • 张汉你好,我是北大出版社的编辑徐文宁,从网上看到你的翻译Urban Change In China,感觉不错,想做它翻译成中文;我已提交选题,如果外方同意我们出中文版,不知你是否还有兴趣、时间来翻译这本书?盼复。祝:平安喜乐。
    给你发邮件发不过去,若是看到,还请给个回信。我的邮箱是
    xwn321@sohu.com
  • --徐文宁
  • 28.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虽然与该文并不直接相关,但接着自己上次关于学术翻译的评论,再写一些感受。这几天在看John Friedmann的著作《China's Urban Transition》,接近尾声,逐渐体会到一些学术翻译在中国何以困难的原因。西方学者的写作,虽然饱含对中国模式的极大兴趣,和对中国发展成就的极大肯定;但另一方面,他们的批评言论,总是难免让党龙颜不悦,虽然党不能再用“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之类的口号简单解释。所以为安全记,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这类翻译工作,让它们在中国大陆以中文公之于众。
    所以学术翻译之困难,并不能仅以翻译技术或对翻译的重视程度来解释,因为近邻日本的翻译事业之兴旺就是一个反证。意识形态才是更合理的解释。中国的国家体制依然相对拘谨,承受力有限,所以学者们不得不有所忌惮,在从事学术翻译的时候,也需要进行更多的学术因素之外的考虑。
  • --张汉
  • 29.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其实研究生这两年多来,我一直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不知道该走那条路,所以竟把时间都荒废了。只是最近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多少做学问的天分,却也能坐得住。于是在别人忙着找工作的时候,我才定下来走继续深造这条路。亡羊补牢,呵呵
    至于我的博客,好久没写了。当初的兴奋与激情早已烟消云散,就是距离现在最近的几篇也是勉强贴上,实在没有读的价值,不像你的文章,流畅的文笔下面闪动着思想的火花,呵呵。不过,有些博文上面有很多老济南的照片,都是我的采风所得,可勾起你对济南的回忆,权且作为工作之余的休息吧。
    祝好!
  • --东东
  • 30.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今天看了一个2005年的小册子,讨论的是香港中文大学作为香港唯一明确中英文双语教学的大学,是否应该向着全面英语教学的方向改革。
    其中的观点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提出语言是思维的工具,是一切思想的发端,如果对语言没有很好的掌握,则完全不可能具备以这种语言来进行思考的能力。单纯的关注英语教学,是牺牲了师生用自己最自然的母语来进行思维和交流的权利,也必将使学生的思维能力日渐钝化,
    看后顿觉茅塞顿开,同时也联系到目前中国大陆学术翻译工作不景气的问题。13亿人都精通英语是不可能的,所以要了解外界,也让外界了解中国,翻译实在是及其重要的工作。尤其是学术翻译,既需要有学术功底,也需要有语言基础。这对于训练以中文来进行学术思考的能力尤为重要。学术翻译工作可以是像我的博客中的几篇小文那种小的工作,但系统化的翻译工作则更为急需。这一点我们要认真的向日本学习。
  • --张汉
  • 31. re: 日照、连云港观感——淮海经济区出海口的双城记
  • 前几天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天津或许永远不会恢复到它在近代历史上的重要地位了。天津在近代是中国仅次于上海的中国第二大工商业城市,尤其是金融和现代商贸功能,在整个北方首屈一指,不但北京无法与其相比,就是青岛和大连也都相形见绌。
    但1949年之后计划经济体制对整个中国的经济地理格局产生了极大的重构效应。北京被作为社会主义全能型模范城市进行建设,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计划经济工业化。改革开放之后,北京又以工业为基础,并依托中央金融决策机构群集的先天优势,使金融业和其他现代服务业得到快速发展。而同期的天津,工业化步履缓慢,现代服务业更是无从发展。
    所以未来天津的定位,或许只能是北方最大的工业和港口城市,发展海运物流、临港工业和现代制造业,而不奢望现代服务业能够出头。另外或许把天津降为河北省会更为现实,天津或许能够发挥广州之于广东的区域带动作用,拉动整个河北的发展和优化河北区域空间布局。
  • --张汉
  • 32.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呵呵,谢谢东东的鼓励,你也是我在博客上认识的老友了。我做学术的愿望当然是很明确的,也一直为止努力,但现在能在香港读博士,也很有运气的成分,感觉还是颇为侥幸的。
    东东能否在我博客的“留言簿”里再留一下你的博客地址和联系方式? 有机会我到济南找你。
  • --张汉
  • 33.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看了你的文章,觉得你是真正做学问的人,佩服!祝你在香港能有更好的发展。
  • --东东
  • 34. re: 济南、德州、徐州三地行走杂想——基于“行政区经济”与城市政府职能理论
  • 呵呵,在这篇文章里我对“淮海省”的划分也都是个人见解,不一定有特别的依据,不过总体来说文化上的同质性是最主要的考虑。
    至于济宁所属的几个辖县的归属,确实是更多的考虑到,曲阜周边地区是鲁文化的发祥地,是山东本底文化的最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绵延数千年不衰的华夏文化图腾的重要内容,所以觉得留在山东省会更为合适。
    包括微山湖在内的南四湖确实是鲁南地区的重要地理构成,既是北方少有的特色水生态环境,也对鲁南东西向的交通构成了障碍。而济宁的重要性恰恰在于扼控南四湖北端,并连同京杭运河,成为水陆交通要冲。所以只有划入济宁,才能使想象中的“淮海省”东西交通更为顺畅,尤其是与菏泽的交通联系才能得到保证。
    不过现在看来行政区划调整成本极高,像淮海省这样的大动作短期内还没有实现的可能性。而且长三角区域规划表现出对现有行政区划的高度服从性,江苏全省都被纳入其中,淮海省已经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
  • --张汉
  • 35. re: 济南、德州、徐州三地行走杂想——基于“行政区经济”与城市政府职能理论
  • 你看看你怎么划的淮海省 为什么不划曲阜啊 还有济宁的其他地方 是不是那些地方比较出名啊 要留在山东啊 我就是济宁人 现在在江苏读书 而且我学的是社会工作 学长
  • --1111
  • 36.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来香港已经一个月了,总体感觉相当充实。这里确实有更为丰富的学术资源和信息。香港建设成为一个regional education hub的计划其实是很容易实现的。自由港+英语+教育投资,这就已经足够。
    不过香港毕竟还是弹丸之地,加之高度富足,近似新加坡式的城市国家,所以香港的眼界一方面极度国际化,一方面又极度局限于本港。
    来香港之前我曾经希望认真的学习一下广东话,既觉得“艺多不压身”,也觉得是适应香港的一个工具。不过现在逐渐对此没了热情。一方面普通话和英语可以基本应付日常的交流,我又没有深度介入香港地方性生活的愿望,同样以后留在香港发展的愿望也不强烈。与其耗费精力从头学习仅通行于全国5%的人口中的粤方言,不如多花精力提高一下世界通用语言英语。
    虽然我十分清楚粤方言作为“秦人雅音”的历史文化价值,但就像学习写篆体字一样,学习粤方言也是需要某种雅兴的。
  • --张汉
  • 37. re: 游离于社会学之外对社会学学科的反思
  • 马克思的确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案例。首先他所生活的年代里,学术研究还没有达到完全成熟的职业化,像他这种游离于体制之外的独立研究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群体。当然更重要的恐怕是他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本身也绝不是纯粹的学术,马克思自己都承认他的研究是带有非常强烈的政治导向的,他希望积极的参与现实的工人运动,用自己的研究引领革命。这种学术与政治一体化的设想,其目标是颠覆现政权,所以极度难以获得研究资助。我想即使当时的西方把马克思主义定性为“邪教”,从西方自身的角度来说也并不为过。
    不过二战后的社会主义阵营中,马克思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普遍认可,不过这种现象的政治指向同样十分明显。马克思也已经不再是真实的马克思,而成为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最高偶像,用于宗教式的崇拜。
    我想从社会学学术的角度来说,让马克思的思想剥离政治、回归学术本身是更好的选择。这其实也是新马克思主义学派的基本立场。
  • --张汉
  • 38. re: 游离于社会学之外对社会学学科的反思
  • 谈到社会学学人,使我们不得不想到马克思,马克思终其一生都在研究社会,而且是真正的学术研究者,但是遗憾的是,马克思却没能走向大学的讲坛,虽然也写些评论而登上了报纸的评论版而依赖稿费和恩格斯的救济度日。分析一下原因,可能还是因为马克思的学术难以货与帝王家,而只能给工人运动以指导。现在在我们中国马克思总算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一个马克思研究,养活了多少名家和学科,为多少的理论创新提供了机会。其实,不管是为世所弃也好,还是为人所捧也好,原因都大同小异,结果呢,理论还是那些理论,然而马克思早已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 --社会学小朋友
  • 39.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呵呵,上次来香港其实是抱着很明确的学习的目的的,所以很认真的把握这次机会,最充分的利用所有的时间,仔细的观察了香港的很多地方。
    其实大多数旅行经历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学习的机会,都为自己的理论知识与现实结合提供了条件。感性的认识一个城市当然也有,但我更注意的是理论层面的深入分析,因为前者是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的,但后者就不太容易。
    flower这次也有了对香港的认识,在你的博客上有很好的展示,呵呵。
  • --张汉
  • 40. re: 感受世界城市:深港七日见闻
  • 一次旅游写成了一篇学术文章 :)

    看来你更擅长的确实是理性思维啊!
  • --flower
  • 41. re: 对山东大学的老校之建议一
  • 我是山大05级社会学本科,看来算是你的学长了,呵呵。
  • --张汉
  • 42. re: 游离于社会学之外对社会学学科的反思
  • 或许社会学的学习过程给我的仅仅是一种基本的研究视角吧,也就是通常会考虑一些体制层面的东西。不过我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研究限定在某个学科的狭隘范围内,因为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比如社会学对空间因素是基本忽略的,而建筑学或城市设计则较少考虑体制和心里因素,所以进行跨学科的研究应该是我长期的努力方向。
    至于社会学的城市研究资源,在理论方面,齐美尔、本雅明、芝加哥学派、哈维、列斐伏尔等人的理论非常重要。虽然他们的城市研究理论并不为目前的主流社会学界所关注,但对我来说则是必须进行膜拜的理论先人,是需要很好的研读的。
  • --张汉
  • 43. re: 对山东大学的老校之建议一
  • 哈哈,我是山大社会学系06级的学生,莫非你是我的学长?
  • --天佑我华
  • 44. re: 游离于社会学之外对社会学学科的反思
  • 分析很透彻,说出了很多目前存在的问题,祝愿你在社会学道路上一路走好!
  • --张俊浦
  • 45. re: 对山东大学的老校之建议一
  • 呵呵,谢谢你的鼓励。
  • --张汉
  • 46. re: 对山东大学的老校之建议一
  • 不错!加油!
  • --李雪
  • 47.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城市学》这本书初版已经有些年头了,现在不知有没有再版。
    一般可以到图书馆去寻找,购买恐怕比较困难。
  • --张汉
  • 48.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谁那有电子版的城市学啊,我想看看,市场上好像很难买到这本书啊,网上也是
  • --求知
  • 49. re: 爱修路的济南城
  • 又是一位山大校友,呵呵,谢谢你的评论。你在济南生活了10年,应该比我对济南了解的更多,尤其是近几年的新情况。
    在南京上学的时候发现,虽然南京也经常有市政工程建设,比如横穿市区的地铁2号线,但施工更为有序,污染情况远没有我在济南时感到的那么严重,所以在技术上和理念上的差异还是明显的。
    另外就是感觉济南的修路,存在很多重复建设,比如2004年山大北路的改造我就觉得很没有必要,因为路况本来已经很不错。对这些问题的理解已经不能但从技术上考虑,恐怕工程建设的利益分配机制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
    至于济南的BRT,也是个复杂的问题,为09年的十一运会装点门面是个重要因素。我在北京和杭州见过运营中的BRT,前景如何还难以预测。
    近来我在家中休息,10月将前往香港读博士。
  • --张汉
  • 50. re: 爱修路的济南城
  • 和你是山大校友,以前也看过你很多写济南的文章,很不错。
    现在虽然在北京读书,但家已落户在济南,还是济南呆的时间多。从到山大上学到今年,算来在济南生活了已经10年了。
    看了你这篇文章的题目我就深有同感,就是这题目吸引我一直读完你的文章,边读边不住的感叹啊,说得太对了!
    今天的济南仍在继续着这样的发展方略,修路无所不在,堵车更加严重!
    现在更让人费解的是,你文中提到所钟爱的历山路,现在已经被所谓的BRT(快速公交)站台和车道破坏了原有的宽敞和畅通。真是不明白,本来就不够用的道路,又硬塞建上纯属摆设的BRT,真想骂人!!


    你现在应该不在济南了吧。
  • --wmq
  • 51. re: 追忆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
  • 呵呵,这段时间杂事较多,空闲时间往往用于旅行和阅读了,所以还没有新作出来。从日照、连云港归来,也在思考一些淮海经济区发展的问题。过段时间会有新文章贴出来的。
  • --张汉
  • 52. re: 追忆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
  • 这么长时间没贴新文章了,忙什么呢?
  • --花影
  • 53. re: 追忆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
  • 1980年代中国文学出现的繁荣景象,其背景自然是中国由反右和文革而引发的民族灾难,让知识分子对国家体制和民族意识进行反思,既是对历史的悼词,也是对未来的展望。
    这些灾难性的历史,既是中国国家体制扭曲的结果,也是具有复杂的国际背景的。一方面我们应该承认它铭刻历史的灾难性,另一方面似乎也不应“苛求古人”。
    不过我更看重的是1980年代中国文学界的思考能力和思考意愿。那是一个崇尚思考的时代。对现实生活的关注和进行自我反思的勇气,是当时的文学界一个普遍的现象。
    但是在进入1990年代后,这种普遍思考的氛围逐渐消散了。或许可以这样理解的:在不可抗拒的高压之下,在一定时期内,对个人生活方式的更多的选择权,成为政治关注和表达的有效替代物。
  • --张汉
  • 54. re: 追忆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
  • 或许在八十年代出现的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永远也不会重现了,不禁让人扼腕叹息。——未必是坏事,这样的“伤痕”不再出现是好事
  • --姓名
  • 55. re: 济南、德州、徐州三地行走杂想——基于“行政区经济”与城市政府职能理论
  • 自3月25日18时起,原济南铁路局徐州客运段,整建制划归上海铁路局,这是行政区经济的又一次胜利。
    由于江苏省的行政归属,徐州的交通联系方向自然以南京、苏锡常和上海为主。而东陇海铁路长期归属于济南铁路局,所以徐州的始发列车以济南、北京、哈尔滨、连云港、青岛、烟台等北去、东去方向为主,这样使列车更多的在本局管内区域行驶,照顾本局的需求,也避免跨局行驶带来的局际协调问题。这本是所有铁路局共同的做法。比如上海铁路局管辖的金华西站,所有始发车均为更多经过上局辖区的北上方向,无一南下方向。但是由于行政区经济与路局安排的矛盾,济南铁路局本身并无特殊性的做法遭到徐州网友激烈的抨击,很多言论几近疯狂。
    我无意过多评价这些言论。我的观点是,在行政区经济依然占主导的今天,徐州客运段划归上海铁路局在客观上应该是一个能够产生有利于徐州发展的积极效果的调整。
  • --张汉
  • 56.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城市学》这本书还是值得一读的,至少提供了一种关于城市科学的较为综合的一个归纳,让我们能够了解到城市科学的复杂性。但是因为近年来国内城市研究前所未有的活跃性,各种成果迭出,但系统性的总结却非常缺乏,尤其是能够清晰的以学科为框架进行理论的梳理,导致研究成果的混杂现象。《城市学》正是这种现象的一个反映。
    但是用“城市学”这一概念,我认为缺乏基本的合理性,因为“城市学”无法获得一种独立的学科地位。所以我认为城市科学是一种相对独立的学术知识积累领域,而无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
  • --张汉
  • 57.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我正在读城市学这本书,正如你所说,在读到混沌学的时候就有些不明所以了,我是理科班出身,尚且迷迷糊糊,可想而知文科出身的同学了。不过在这本书里我接收到了许多新的研究方法。可能是我底子浅的缘故吧。
  • --wwy
  • 58. re: 纪念中国著名建筑学家、城市规划学家梁思成先生诞辰105周年兼议北京旧城改造
  • 近年来关于中国迁都的议论从未停止过,理由也相当充分。但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跳出狭隘的首都观,从区域的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
    根据中国目前的版图,从政治地理的角度看,北京仍是中国最合适的首都选址。单从军事安全的角度看,北京的位置就几乎堪称完美。
    但北京的问题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原因主要是城市规划层面的,而不是北京的大区位,所以解决的问题是“跳出小北京”,即不要局限于目前北京环路的格局,从区域整体的角度考量。
    我觉得中央行政办公区的位置必须调整,疏散到外围进行集中建设。由八通线、京沈高速公路、五环路和六环路合围的带状地带是一个很值得考虑的选址。地处京津发展走廊的区位和便利的交通自不必说,更有充足的用地和通州区的市政配套支持。
    除了中南海作为国家政权的象征可以继续保留作为中央办公用地之外,其余中央机关可以全部转移到这一地区进行集中建设。
  • --张汉
  • 59. re: 宁波行走与随想——浙东第一都会的城建、经济与区域策略
  • 两个月后回到南京,回到南大,似乎才真正感受到家的感觉。在杭州的一周只是感受到杭州的矫揉造作,北漂的两个月则一直充满着迷茫和沮丧。南京才真正是一个适合读书、适合生活的城市,内敛的城市性格也很适合我。
    不知是因为年龄增长,还是在南京的3年收获太多,所以不再幻想着四海为家,也很难再对其他城市产生认同感。即将前往的宁波,虽然我早已熟悉,却依然感觉自己只是过客。宁波的城市环境虽然好,但是缺乏历史的厚重感和著名学府,弥漫着一种经济功利性。
  • --张汉
  • 60. re: 致《城市学》作者唐恢一先生
  • 城市研究确实不能离开对城乡关系和关注和城乡比较研究,因为城市作为一种人类聚居形态,首先是在与乡村的比较中才形成自己的独特性的。
    但是城市研究不应泛化自己的研究范围,否则其本身的实在性将受到质疑,正如卡斯特尔所提出的“有所谓城市社会学吗”这个问题。如果将城市研究的范围泛化,我们就无法说明城市研究与更宏观的体制研究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所以我的观点是,城市研究的理论视野一定要非常开阔,但是研究对象仍然要比较集中在城市上,尤其是社会学比较忽视的城市空间问题。
  • --张汉

阅读排行榜

评论排行榜

【翻译】戴维·D·巴克(鲍德威):《济南与近代中国历史中的城市问题》(David D. Buck: Tsinan and the Questions of the City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 from Urban Change in China: Politics and Development in Tsinan, Shantung, 1890-1949)

本文是美国历史学家鲍德威(David D. Buck)的著作《中国的城市变迁:1890-1949年山东济南的政治和发展》(Urban Change in China: Politics and Development in Tsinan, Shantung, 1890-1949)中的第一章。该书最初是鲍德威于1972年于斯坦福大学写就的博士论文,我看到的该书于1978年由威斯康辛大学出版社出版。鲍德威现为威斯康辛大学历史系荣誉退休教授。鲍德威是亚洲史特别是中国城市史的专家,对中国城市史研究以及推动中美关系的发展都做出了重要贡献。

我最早知道该书,是2005年春季我在山大写作我的学士论文的时候,虽然一直没有看到原书或者任何中译本,但是在很多关于中国近代城市史的研究著作和论文中,频繁的看到该书,让我对它产生了强烈的憧憬。大概两个月之前我终于在港大图书馆借到了该书,非常高兴。据我所知,目前该书仍然没有中译本,十分遗憾。我读博士的四年恐怕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资源去专注于翻译该书,虽然我非常希望做一下努力。所以先把该书的第一章翻译出来。本章是关于研究目的、研究背景的一般性介绍,对济南的具体研究只是在随后的章节才会展开。不过我们当可以看到,从一个美国城市历史学家的角度来审视济南乃至整个中国的近代城市史,还有许多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的内容,虽然该书写就至今已经近40年。

以下是翻译原文。

 

 

本研究有两个目的:探索二十世纪前半段中国的某个城市是如何成长和变化的,并且用那个城市的经历,去探寻近期的中国历史中城市所扮演的角色。我所考察的城市是济南,山东省会,清末的三流贸易城市。在本文所研究的时期中,济南成为华北一个重要的铁路枢纽,并提升了其在政治和管理上的重要性。

对于大多数研究中国近代史中的中国城市的学者来说,预先占据他们头脑的问题是,这些中国城市在多大程度上达到了它们所期望扮演的角色要求,即作为一种新经济、新社会、新政治体系的中心,并且能够将这种变化传递到其他地方,并带动中国向一个强大的现代国家的方向转变。当然,这种城市角色的形象,来自于十九世纪西方具有现代化和进步性意义的工业城市的概念。直至1949年,这种形象不仅主导了西方人的观点,也主导了那些希望改变中国的中国人的观点。让我们从某些细节看一看西方的模式。

在十九世纪的欧洲和北美,蓬勃发展的工业城市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聚集了生产、人口、技术和经济力量,城市生活也随之转型。从新的工业技术应用于产品生产开始,一连串因素导致大型工业生产设施在城市中建立:已有交通方式的迅速扩散,以及新的交通方式的发展,他们都用于连接工业城市和它们的原料供应地及市场,以及随着工业生产的增长而发生的国民居住模式的根本性转移。向城市的移民很快使很多西方国家的人口在城市中聚集。这个在发达国家中仍然以变化的形式持续的过程,称为城市化[i]

十九世纪经典模式的城市化,既包括劳动力的细致分工,也包括与之相伴随的劳动力专业化的增长。专业化是工业化的全部的复杂性的一部分,而工业化要求具有的金融、分配和销售都比过去所知的形态更复杂。这些经营活动通常聚集于独立的商业区中,靠近主要的交通枢纽地区,它们甚至比工业生产本身更集中于城市中。

十九世纪,城市增长使得它们很快就突破了前工业时代的边界。上层阶级、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的住宅区出现,然而它们没有二十世纪中叶的西方城市中那样对比鲜明[ii]。工人阶级居住区通常出现在工业区中。最贫困的阶层只能在最不理想的位置找到遮风挡雨的地方,经常是紧靠有害健康的交通和工业设施的地方。

新的工业城市中的社会秩序,反映了这些城市的规模和复杂性正在增长。阶层的差异更为强烈,而阶层的冲突则通过劳动分工和居住模式的分化而更具有结构性。男性和女性的角色,儿童和老人的角色,都发生变化以适应工业和城市发展的要求。当国家控制的学校教育成为规范的时候,儿童更强烈的感受到这些变化。一生的工作习惯突然断裂的退休——这对于此前的农业生产者来说是闻所未闻的——成为城市工人通常的经历。

城市生活的范围和复杂性,也鼓励我们特别关注特定的艺术和创造活动,这些活动经常得到商业和工业巨头们的支持。城市环境中潜在的利益和活动的繁衍所创造的文化模式,比大多数的前工业城市通常情况下的城市文化更有生命力、更复杂。新的城市文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于更为复杂的工作的回应,以及对于因向城市移民而远离地方社区压力、获得更大自由的一种反应。

个人自由的扩大通常被认为是新时代所带来的好处。然而,不是所有正在发生的变化都这么具有积极性。很快人们也认识到,大的工业城市具有那些令人不快的社会现象,如贫困、过度拥挤、疾病、童工和犯罪[iii]。为了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基本的社会价值,各种各样的城市社会改革运动兴起,它们集中于童工、医疗问题和住房等重要议题。一大批调节性的和社会服务性质的机构建立起来,包括警察局、消防局、孤儿院和慈善机构,以应对工业城市中的社会问题。

其中有一些是私人发起的活动,但是大多数是由城市政府管理的公共机构发起的。城市政府在工业时代极大的扩张了。筑路和道路照明、供水、污水处理、公共交通,这些仅仅是工业城市所承担的很多责任中最显著的。这些服务的融资和运营十分昂贵。需要筹集大量的资金用于前期的建设;需要招募大量技术性员工并付报酬。

很显然城市生活所需要的服务远多于乡村地区的所需,这是城市得到相当大的税收权利的部分原因。尽管在意大利的城邦国家之后,还没有城市得到完全的财政和行政自治,但是十九世纪的工业城市也获得了必不可少的权力,以管理自身的事务。欧洲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城市自治的传统,这在很多地方推动了上述过程。在(十九)世纪末,典型的工业城市都有强烈的自我认同感。城市以促进、扩展和提升自己为目标,并且它拥有完成这些任务所需的大多数的行政自治。

城市政治权力典型地通过一系列正式和非正式的代议机构而发挥作用,这些机构使城市的行政决策合法化。这些政治实体的选拔形式和手段多种多样,但是通常它们反映了富裕的、出身名门的城市居民的利益。十九世纪的城市政府有大量的缺陷,特别是美国城市中常见的寡头政治形式,但是强有力的自由改革运动,集中于推动政府更具有代表性及更高效,以服务于城市居民。

在十九世纪的观念中,城市成为整个社会的变化与进步的所在地。城市的新的角色的核心,是它作为生产中心,其重要性日益增长。在十九世纪的西方,在国民生产总值以及全部就业岗位中,城市所贡献的份额日益增长。城市是西方国家经济中首要的增长点。乡村地区显得变化迟缓。人们相信科学、技术、学习和人类活动中其他方面的新发展仅仅发生于城市中,这种观念一直延续到我们这个时代。城市过去是并且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仍然是生活的核心,极为重要的信息和影响从城市中扩散到社会的其他方面。

十九世纪工业城市的概略描绘,是我用来衡量济南历史的标准。济南向着一个工业城市的特性方向发展,在这种程度上,我认为这是“发展”。十九世纪城市职能的概念,被学者和大众作家所研究和描绘,他们通常假定工业城市的特征代表了所有城市的未来。同样,很多西方专家继续建议发展中国家,如果它们希望现代化,那么就建设大规模的中心城市,并从西方引进富有活力的技术、经济和政治形式。

实际上,二战后西方支援的绝大多数经济发展计划,都含有这种固有的城市偏向。在这些计划中所需要的交通网络和以城市为中心的公共服务基础设施,倾向于集中生产和分配,同时进一步把发展中的本地经济与国际经济秩序更紧密的联系起来。这种计划几乎总是带来相当大的城市增长。

在政治发展理论中,萨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延续了城市偏向,他认为城市永远是走向现代化的第一突破口。之后随着乡村开始接受现代观念和城市的控制,将会有几种可能的发展态势,但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城市和乡村之间总是会有差距[iv]。对城市发展的这种强调,在西方的经济学家、政治学家和规划师中依然持续,尽管在近几十年西方城市生活中的丑恶问题依然继续。

以城市为变化的中心,这种偏向在1950年之前更被强调,而在探讨中国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现代化的时候,此类探讨往往被这种城市偏向所塑造。正如罗兹·墨菲(Rhoads Murphey)所断定的,“外部力量(在中国)的存在永远总是城市形态的,正如外国人试图推动的现代化的形式一样。”[v]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的欧洲和北美国家,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将他们的城市文明移植到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当很多本土改革家在展望一个免于外国政府主导的时代时,工业城市的模型在这些改革家的思考中必然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在中国,对于中国现代化道路的不同理解,包括外国的和中国的革新观念,这种工业城市模型是其核心。在美国接受教育的自由主义哲学家胡适说:

 

    很明显,并不是所有这些物质层面的转型(在生产和物品交换中)都能触及广阔的中国内地;它们只是在城市中才发生。

     城市总是变化和进步的力量所覆盖的中心,贸易、工业和教育设施吸引人们远道而来。[vi]

 

而同时,城市生活对久已确立的社会生活模式所造成的影响,又让胡适感到不安:“绝不能低估城市文明的影响。它意味着旧式家庭的解体,与家庭和宗族联系的脱离,生活和工作习惯的变化,与新形式的社会组织的接触,女性和儿童进入工厂,个人自主决定是与非,新的诱惑和需求”[vii]。胡适对工业城市时代的不良后果的忧虑,在他那个时代是非常典型的,并且在其他中国知识分子如冯友兰和费孝通的写作中也有体现[viii]

对于中国人来说,第一次发现新的城市生活世界,是在中国沿海和内地航道的通商口岸和大型贸易城市中。这些城市聚集、储存、处理和分销商品,这些商品都是国际贸易的命脉。它们最初是建立在西方主导的海运交通之上的,在二十世纪随着铁路、内河轮船运输和公路的建设而扩展。大多数中国人和外国人都认为,通商口岸是“西方文化的温床”[ix],它必然带来现代化。在南亚和东南亚的殖民地中,类似的沿海贸易城市,很多同样也是首要的殖民地行政中心。地理学家把这些城市中最大的、最具有影响力的城市称为“首位城市”;仰光、马尼拉和西贡是这种城市中极好的例子[x]

当然,中国从来不是欧洲的殖民地,但是条约体系所创建的城市很清楚的带有殖民地属性。上海、天津、福州、武汉,以及其他几十个通商口岸,都是以通商口岸这种殖民地城市模式的变体形式塑造的。透过外国人管理的清帝国海关行政制度,我们可以发现中国通商口岸体系的实质。在条约体系下,外国进口商缴纳低价的子口半税以获取运照,从而使他们的货物豁免随后的所有内地通过税,因而免除所有的厘金(内地通过税)和其他阻碍中国内地贸易的地方税[xi]。与这种经济偏向相伴随的是治外法权,它允许外国人建立他们自己的法院、警察和民事行政。外国力量希望在这些通商口岸中驻扎和使用他们占据优势的军事力量,这是这些城市的特征中的另一个重要方面。上海是最大和最重要的通商口岸。在那里,外国租界有他们自己的城市管理权和税收权,他们自己的法院,拥有刑事和民事司法权。城市的其他地方——拥有远大于外国租界的人口——仍然维持中国的司法权。

因为通商口岸和殖民城市服务于外国主人,在1950年左右殖民主义时代结束之后,这些城市就开始经历彻底的重新评价。近期研究东南亚和拉丁美洲沿海城市的学者,强调这些城市的寄生性质,并且把它们正在发生的这种变化,与十九世纪经典意义上真正的城市化区别开来[xii]

根据这些作者的观点,人口和经济因素说明了问题。与十九世纪西方工业城市不同的是,寄生的殖民城市虽有增长,但没有与之伴随的人口从乡村住所向城市住所的转移。由此,出现在殖民主义世界中的巨型城市中心,只是一般性的人口增长模式,而没有带来全国人口分布的显著性变化。在非西方世界,人口主要分布在乡村,而主要的沿海城市的经济体系,甚至在殖民主义时代终结之后,继续得以建立,剥削城市周边的腹地从而服务于外国人的经济利益。

西方殖民主义并没有创造机会,让殖民地可以沿着殖民主义力量所设置的线路而实现现代化,相反,它是毁灭了殖民地——或者在中国这个案例中是半殖民地——并使之成为剥削性体系中的一个附庸物。这种观点在1916年列宁的著作《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中得到最强有力的表述。追随列宁的观点,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断定:尽管城市中包含少量重要的无产阶级,但党不应该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这些城市中——无论是通商口岸还是中国其他的大城市——因为反动力量在那里聚集。在毛泽东的著作中,对城市的批评达到了顶峰:

 

   因为强大的帝国主义及其在中国的反动同盟军,总是长期地占据着中国的中心城市,如果革命的队伍不愿意和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妥协,而要坚持地奋斗下去,如果革命的队伍要准备积蓄和锻炼自己的力量,并避免在力量不够的时候和强大的敌人作决定胜负的战斗,那就必须把落后的农村造成先进的巩固的根据地,造成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的伟大的革命阵地,借以反对利用城市进攻农村区域的凶恶敌人……这样,就使得在一方面,中国革命有在农村区域首先胜利的可能。[xiii]

 

毛泽东关于农村阶级斗争的发现,以及他把这一冲突转化为中国革命动力的努力,在这里无需赘述。中国共产党在农村的实践经验,使得这种由列宁的帝国主义理论逻辑而来的对城市的厌恶感继续得到强化。在当今中国的发展计划中,明显有对农村工作和生活方式的偏好。中国的规划者已经发明了一套广泛的技术和组织,用以革新中国的农村人民,而不是像其他地方现代化的主导模式一样,用城市化来改变人民的态度和习俗。这些试验包括合作化农场、农村合作社、人民公社、生产建设兵团、小规模农村工业、青年上山下乡,以及用于为城市行政干部和技术人员提供农村工作经验的五七干校。

这些并不意味着1949年之后中国城市停止了增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允许已经建成的城市有相当大的增长,而且审慎的促进特定的新城市地区的增长。然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经济计划中对自力更生的大力强调,导致了中国城市经济的全面的重新组合,甚至是上海和广州,也远离了任何与寄生的半殖民体系类似的东西。中国人自己使城市的独特特征,清楚的表现在所有与城市生活相关的物质中。1949年之前的城市被称作“消费性”的,因为它们从中国内地攫取财富,用于中国和外国居民的消费,也用于出口。解放后的城市要成为“生产性”的,作为工业产品的生产源而为中国的社会主义做贡献[xiv]。同样明显的是,中国试图实现现代化,而无需欧洲、北美和日本的那种城市化水平。强制推行这种显著不同的城市发展方式,这成为济南城市史上一个方便的断代点,也是我把这一研究截止到1950年的主要原因。

因为这些原因,研究中国的学者对中国农村状况的关注远多于对城市发展的关注。而最显著的例外是罗兹·墨菲(Rhoads Murphey),他1953年的著作《上海:现代中国的钥匙》(Shanghai: Key to Modern China),至少在它的题目中,把通商口岸看作是中国城市性(urbanism)的代表。一般来说这是正确的,但是本书所讨论的独特个案济南,则不是一个通商口岸,尽管济南与中国人控制的其他城市的发展,都强烈的受到通商口岸模式的影响。

在墨菲关于上海的该书中,他没有声称上海代表城市中国的未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的最初几年当中,墨菲写道:“上海是一个两种文明相遇而谁也没有占上风的地方”[xv]。在1974年出版的另一本书中,墨菲回到了“通商口岸在中国现代化的过程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一问题,并且强化了自己早期的观点,即通商口岸代表了一个与真实的中国分离的外部世界:“通商口岸代表了一种西方模式的、新的和独占式的城市现象,而中国的其他地方不仅依然保持着农村的主导,而且存在一种本质上不同的城市模式(在它们存在的地方),这些曾是也与它们的乡村腹地保持远为密切的共生关系”[xvi]。为了支撑他的观点,墨菲收集了关于传统中国社会晚期,区域内和区域间大型贸易的资料,断定无论是通过把外国市场需求加入中国的整体市场需求中,还是通过将已有的贸易转移到通商口岸的贸易渠道中,通商口岸对这种贸易都只产生微小的影响。墨菲也介绍了通商口岸中分裂的和权力有限的政治当局,以说明这些城市对于晚清和民国时期混乱的政治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墨菲认为通商口岸具有重要影响的地方,是新技术的引进。他也承认,通商口岸大量出现的新观念和文化模式,深刻的挑战了长期建立起来的中国模式。但是根据墨菲的观点,甚至是这些挑战,对支撑中国民众日常生活的基本原理也只有微小的影响,因为“无论是从直接还是间接层面,绝大多数中国人的生活方式都没有受到影响”[xvii]

因此,关于中国近代史中的城市,我们有三种独特的观点。第一种把西方模式的工业城市看作未来的方向;第二种把它们看作帝国主义的危险堡垒;第三种把它们看作本质上与中国的深刻的、稳定变化的潮流无关的、外生的东西,而深刻而稳定的变化潮流才决定了近代中国的命运。在我几年前开始这个研究的时候,一个清楚的问题是,在采纳任何一种解释或者提出新理论之前,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根据本书的研究,我断定济南成功现代化的能力,极大的取决于该城市中所发生的经济变化。在1890年至1949年这段时期,济南经历了商业活动的极大增长以及某些工业化,但是政治局势中的一些因素——既有外国的也有本地的——则使该城市长期的商业发展变得混乱,并且阻碍了其经济扩展的全部潜力的发挥,甚至是在国内稳定的时期。

随着这一研究的进展,我发现了一些研究成果,由此我改变了关于1890年之前中国经济的本质的观点:中华帝国晚期的中国经济不是“未发育”的,而是一个发展良好的前工业经济,在那里,生产活动是在千百万农业和手工业劳动者的双手中发生的,他们主要居住在农村,不属于任何大型的或专业化的生产单位。正如施坚雅 (G. William Skinner) 的著作中所说的,这些生产者通过精巧而灵敏的市场体系与消费者联系起来。伊懋可(Mark Elvin) 把这种经济的特征描绘为在“高水平均衡”之上的运作。中国经济不是没有问题,而问题主要就在于,当快速增长的人口的需求,超过了这种模式之下生产的最大能力时,它却无法突破生产和分配固有的主导模式[xviii]。中国开始沿着西方的发展道路展开竞争,而其基础则与非西方世界的很多其他地方非常不同。

此外,经济发展领域的专家,现在也在他们的理论著作中承认,没有一种单一的现代化模式,可以让世界上所有国家在此聚合[xix]。特别是把中国放入基于西方城市工业化经验的单一聚合模型的企图,遭到一些专家的质疑。这一问题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因为1949年以后中国显然正在发展,但是没有采纳西方城市工业化模型中的很多关键模式。中国的人口依然保持了居住上以农村为主、职业上以农业为主的特征。大量研究关注小型和中型工业,不仅在城市中也在乡村中。中国人显然采取了限制城市发展的政策。他们强调城市和乡村地区的“自力更生”,定期把个人纳入某种工业或农业劳动中去。这仅是一些征兆,表示“现代化”的中国将会与过去或现在的理论家之前所想像的非常不同,这些理论家以西方城市工业化的经验为基础来预言中国的未来。

中国凭借与其他大多数非工业化国家都不同的基础而起飞,并且正走向一个与我们自己的西方模式非常不同的方向,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西方的经验是完全不相关的。因为正如随后的章节中将会清楚展示的,在半个世纪之中,西方模式是中国人和外国人关于中国未来的思考的主导模式,它深刻的改变了传统中国的城市生活。

但是为什么研究内陆城市济南?既然大多数人看到,西方工业化城市主要是在通商口岸得到例证,为什么不选择它们中的一个?为什么不研究上海、天津、或者甚至是青岛,这个德国人在山东半岛建立的港口城市?答案是,我试图找到一个具有最佳潜力的中国城市,能够满足西方的工业城市模式,而不是一个代表性的中国城市。济南最初进入我的视线,正是因为它从未被指定为通商口岸,也没有成为外国人管辖的飞地。在这里所研究的六十年的历史时期中,政治当局掌握在中国人手中,为现代化而指定的计划也由中国人自己起草和实施。此外,济南在十二世纪之前就开始成为重要的政治城市,并因此具有作为政治中心的根深蒂固的特征。同样的情况只能说对少数通商口岸也成立,如福州、广州和长沙。因此,济南不像上海、天津以及其他大多数通商口岸,它代表中国人沿着现代路线管理自己城市的努力。

我的研究进展越向前,我越来越确信,作为中国人控制的城市发展的发生地,济南可能是最佳选择。1949年之前,中国拥有5个人口在100万以上的城市:上海、北京、天津、广州和南京。在这些城市中,只有作为国家首都的北京从未成为通商口岸。除了日本统治之下的东北,1938年有9个中国城市的人口在20万到100万之间。青岛、杭州和重庆超过50万人;济南、长沙和成都超过40万人;苏州、福州和开封超过30万人,南昌、无锡、宁波、湛江、温州、西安和徐州超过20万人[xx]。在这些城市中,济南把经济和政治的中心性最好的结合起来,与外部有一定的联系又避免直接的外国主导,这种结合应该使得经典的十九世纪城市发展模式中快速的工业、商业、政治和社会发展成为可能。

随后的章节讨论的是在六个不同的时期济南的历史:十九世纪晚期,1900年代清朝的改革,中华民国的前五年,1916年到1927年不幸的军阀混战,南京政府的十年,以及最后一个阶段1938年到1948年的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在每一阶段我都试图呈现这个城市的图景,包括它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生活。同样,我也把这些正在发生的变化与整体性的问题联系起来,即济南是如何向着西方的城市化模式前进的。

济南位于人口稠密的华北平原,靠近已经建成的连接主要商业城市的区际交通线,并且靠近广阔但尚未开发的煤田,除此之外,其他三个因素对于济南的现代化也是决定性的:外国的影响、中国的政治领导以及经济变化的一般模式。在济南历史上这六个时期中的每一个时期,我都选择了这三个因素的最重要的表现形式,并试图分析每一个因素是如何与济南现代化这一总体性问题联系起来的。在随后的章节中,每当可能的时候,我都试图鉴别和描述那些在济南掌握了政治、经济和社会权力的人,他们大多数是中国人。这是该书的题目中所含的“政治”元素。我希望通过这些描述来阐明这样一个问题,即1890年到1949年中国的权力是如何运作的,特别是它是如何以一种不同于十九世纪的方式运作的。这就涉及到一个长期存在的争论的核心,这一争论的主题是中国近代史中士绅权力的本质,以及1850年之后,特权阶层是如何让他们的传统权力适用于处在变化中的中国社会的。

在这些关于政治权力的问题中,同样重要的是军阀的问题。这一问题在近些年已经成为相当多的学术研究的主题,其中很多涉及的是军阀的人格特征,他们相互竞争的权力关系,以及军阀主义的政治动力机制[xxi]。在考察济南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一方面针对济南的几个军人统治者来描述军阀权力中的那些重要方面,同时我也试图仔细观察军阀在中国城市中运用权力的方式,并且把他们的政治利益的分歧,与城市中其他政治群体的利益联系起来,尤其是士绅和商人。

在研究济南的经济问题时,在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的基础上,我尽可能的阐明投资者的社会背景。整体情况是,官员和中外私人资本之间的社会关系多种多样。这一系列社会关系的范围,从袁世凯鼓吹的、显然源自十九世纪官督商办模式的项目,到1930年代产生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那时省政府接管了此前由私人投资者掌握的但无法盈利的公共服务。

在各种经济形式中,两种形式应该引起特别关注:买办资本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在中国近代经济史中,它们都作为消极的影响而被通俗的加以引用。买办资本主义是指商人中一些特殊阶层的投资和经济活动,他们最初的财富来自为外国贸易公司做代理或雇员。尽管买办阶层也有自己的辩护士,但是买办通常被看作是中国近代史中的不良影响,因为他们的爱国精神和投资动机都很成问题。在济南,有一些早期投资就涉及官方合作或者垄断特权,从而得以攫取买办资本。尽管有证据表明,在五四运动时期反日民族主义运动中,买办商人并不在最前线,但是也仍然没有理由认为他们对济南的经济发展造成了危害。

官僚资本主义是一个更为模糊并且可能是误导性的术语,它最频繁的用以象征1930年代到1940年代国民党统治下的主导经济状况。根据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对这一术语的使用,官僚资本主义有两个阶段[xxii]。第一阶段,在南京的国民党政府控制了中国私人资本家的经济活动。他们特别喜欢举的例子是1930年代国家对私人银行日益增强的支配。他们认为这一趋势在抗日战争期间(1937-1945年)是一直持续的,因为这一阶段国民党由于战争的危局,而被迫把越来越多的私人生产设备改为国有企业。根据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的观点,官僚资本主义的邪恶本质并不在于其国家资本主义的最初阶段,因为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中,这可能正是这种经济未来向社会主义转型的基础。中国的问题在于,几个大家族掌控了国民党政府,并且因此让国家资本主义为他们的私利服务。根据这些观点,这种特殊形式的官僚资本主义的邪恶之处在1945年之后变得明显了,这就是第二阶段,国有资本——包括近期从战败的日本人那里获得的资本——被官僚廉价出售给他们的家庭,或者与国民党紧密联系的江浙财阀中的某些人。

在济南的案例中,却没有证据表明官僚资本主义的这种独特形式毁灭了城市经济。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济南的经济在1945年之后从未完全恢复,无法让任何投资者可以利用国有资本来进行他们的私人投资。然而,官僚资本主义在济南仍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特别是在1916年到1930年代早期之间,一些与北洋派系特别是安福系有联系的人,运用他们的官僚位置,通过使用官方的资金和日本投资进行工业投资来为自己牟利。这种官僚资本主义的早期阶段,将会是本书着重关注的。

正如随后的章节将会阐明的,创造了1949年之前为外国人和中国的领导者所展望的那种发展成就的那些城市因素,甚至不是济南所独有的优势。在同时,济南和很多其他中国城市,已经成为新的铁路和机动化运输交通系统的一部分,将贸易由旧的通道转移到新的通道,而这正是源自西方的经验。那些城市也成为源自西方城市工业社会的新文化和新技术的中心,并被中国社会中一批重要而有权力的阶层所接受。接受和理解这些现实,可能有助于阐明二十世纪中国的城市变迁这一整体性问题。让我们开始考察十九世纪末期的济南。



[i] A. F. Weber对此有经典研究The Growth of Cities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New York: Macmillan, 1899). Asa Briggs对此也有出色的研究Victorian Cities (London: Oldhams, 1963)

[ii] 参见Brian J. L. Berry, The Human Consequences of Urbanization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1973),第27-73页;以及James H. Johnson, Urban Geography: An Introductory Analysis (London: Pergamon Press, 1967)

[iii] 在美国,Louis Wirth在他的重要文章Urbanism as a Way of Life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44 (1938): 1-24]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城市会带来特定的社会疾病。

[iv] Samuel Huntington, 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Societies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68), pp. 397 ff.

[v] Rhoads Murphey, “The Treaty Ports and China’s Modernization,” in Mark Elvin and G. William Skinner, The Chinese City between Two Worlds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p. 67.

[vi] 胡适, The Chinese Renaissance(中译本书名为《中国的文艺复兴》)(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34), p. 96.

[vii] 同上,第96-97页。

[viii] 冯友兰,“辨城乡”,载《新世训》(上海:商务印书馆,1940年);以及费孝通,China`s Gentr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53, 95页及其后。

[ix] 这一说法来自E. R. Hughes, The Invasion of China by the Western World (London: Black, 1938), 268页。

[x] 参见Philip Hauser, Handbook for Social Research in Urban Areas (Ghent: UNESCO, 1965), 101页;以及T. G. McGee, The Southeast Asian City: A Social Geography of the Primate Cities of Southeast Asia (New York: Praeger, 1967) ,第52-75页。

[xi] H. B. Morse, The Trade and Administration of China (London: Longmans, Green, 1913), pp. 226-228

[xii] 参见McGee, Southeast Asian City, 15-28页;Andre Gundar Frank, Capitalism and Underdevelopment in Latin America (New York: Monthly Review Press, 1967),第3-14页;以及Gerald Breeze, Urbanization in Newly Developing Countries (Englewood Cliffs, N. J. : Prentice-Hall, 1966)

[xiii] “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193911月),载《毛泽东选集》(英文版,四卷本),北京:外文出版社,1965年,第二卷:第316-317页。

[xiv] 参见美国联合出版物研究处(Joint Publication Research Service) 5258, Urban Construction in Communist China, part 2 (19608),这是从反映该观点的《城市建设》(195910月)中摘取和翻译的文集。

[xv] Rhoads Murphey, Shanghai: Key to Modern China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53), p. 9.

[xvi] Murphey, “Treaty Ports”, in Elvin and Skinner, eds., The Chinese City Between Two Worlds, p. 57.

[xvii] 同上,第67-68页。

[xviii] 特别要参阅以下文献:Mark Elvin, The Pattern of the Chinese Past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2); Ramon Myers, The Chinese Peasant Economy: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in Hopei and Shantung, 1890-1949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0); Evelyn Sakakida Rawski, Agricultural Change and the Peasant Economy of South China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2); Gilbert Rozman, Urban Networks in Ch’ing China and Tokugawa Japan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3); W. E. Willmont, ed., Economic Organization of Chinese Society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2); and G. William Skinner, ed., The City in Late Imperial China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7).

[xix] Berry, The Human Consequences of Urbanization; Walter B. Stohr, Inter-urban Systems and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Washington, D. C.: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Geographers, 1974); and Anthony R. de Souza and Philip W. Porter, The Underdevelopment and Modernization of the Third World (Washington, D. C.: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Geographers, 1974).

[xx] Dwight Perkins,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in China, 1368-1968 (Chicago: Aldine, 1969), Appendix E. “Urban Population Statistics, 1900-1958,” pp. 290-296.

[xxi] Lucian W. Pye, Warlord Politics: Conflict and Coalition in the Modernization of Republican China (New York: Praeger, 1971); Donald Gillin, Warlord: Yen His-Shan in Shansi Province, 1911-1949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7); and James Sheridan, Chinese Warlord: The Career of Feng Yu-hsiang (Stanford: Stanford Unviersity Press, 1966).

[xxii] 对于官僚资本主义的讨论,极大的得益于Lloyd Eastman的文章 “Bureaucratic Capitalism Under the Nationalists”,该文提交于亚洲研究协会(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1973年年会。197510月在康奈尔大学举办了关于民国时期中国商业和政治的工作会议,该会议得到美国学术团体协会(ACLS)和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SSRC)共同组建的当代中国研究联合委员会(Joint Committee on Contemporary China)的资助。Eastmann在这次会议上对这些论点和讨论的重述,对于我的这一分析帮助最大。

posted on 2008-12-15 17:45 张汉 阅读(482) 评论(2)  编辑 收藏

评论

# re: 【翻译】戴维·D·巴克(鲍德威):《济南与近代中国历史中的城市问题》(David D. Buck: Tsinan and the Questions of the City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 from Urban Change in China: Politics and Development in Tsinan, Shantung, 1890-1949)

张汉你好,我是北大出版社的编辑徐文宁,从网上看到你的翻译Urban Change In China,感觉不错,想做它翻译成中文;我已提交选题,如果外方同意我们出中文版,不知你是否还有兴趣、时间来翻译这本书?盼复。祝:平安喜乐。
我的邮箱是 xwn321@sohu.com
2009-01-13 20:55 | 徐文宁

# re: 【翻译】戴维·D·巴克(鲍德威):《济南与近代中国历史中的城市问题》(David D. Buck: Tsinan and the Questions of the City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 from Urban Change in China: Politics and Development in Tsinan, Shantung, 1890-1949)

徐编辑,你好!非常感谢你的信息!
我已经邮件回复你。
2009-01-13 21:06 | 张汉
标题  
姓名  
主页
内容   
请输入验证码:
*
  登录  使用高级评论  Top 订阅回复  取消订阅
[使用Ctrl+Enter键可以直接提交]